而不幸的是,那个弱小的生命在月子里就完成了她来世间的使命,徒留她们的娘抓心的干嚎伴着隔壁院弟弟妹妹的哭声,此起彼伏。
是以,阿七的出生并健康长大,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作为幺妹,阿七获得了姐姐们的宽容。
三姐无下限的宠她,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而将属于她的那一份活儿一肩独揽。
五姐对她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因为她后面站着两个哥一个姐还有一个爹,哦,还不止呢。
阿七的娘是原配,在家里有着绝对的言权,即使阿七,有些事也难以违抗得了。
比如裹脚,这是女孩子们的劫难,也是每个女孩的必经之路。
在乡下,娶媳妇看脚不看脸,长相俊不俊无所谓,要看脚小不小,是不是够的上三寸金莲,阿七的二娘能进门,一个方面是因为她是雷员外的表妹,青梅竹马,更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的脚小,标准的三寸金莲,当然,这样一双闻名十里八乡的金莲屈居雷家二房,也是青梅竹马的功劳。
雷家姐妹跟当时其他女孩一样,五六岁上就开始裹脚,将五个脚趾头一根一根掰断,压到脚掌下,一根长长的裹脚布反复缠裹,直到裹成一个大蚕茧,绑得死死的。
换一只脚,重复以上的疼痛,直到两只脚都裹成蚕茧。
然后撑着两只蚕茧下地,如幼儿般蹒跚学步,那种疼,万箭穿心。
这件事由阿七的娘来执行,无人能逃,阿七也难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两个姐姐都是默默流着泪完成了这一仪式,而阿七是在凄厉的惨叫和不断的挣扎中完成的。
自然,造就了不同的结果,两个姐姐的脚被裹得严丝合缝,断骨在几天后拆开裹脚布时已经彻底断裂坏死,脚底磨茧隐隐成型。
她俩初步成为彻头彻尾的“圆规”
。
阿七在惨叫与挣扎中虽然挨了不少的掐打,不过也磨光了她娘的耐心,以至于在裹脚的过程中略有懈怠,而后阿七也偷偷将裹脚布一松再松,几天后拆开时,她的祖母勃然大怒,一拐棍就敲了过来。
“重裹!”
即使老太太要求重裹,阿七也见缝插针地破坏,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她的裹脚以失败告终,一双脚历经磨难最终以稍逊于正常脚生长的度长大了。
脚趾头断了六根,一点也没影响她跟着她爹上山抓兔子打野鸡。
雷员外在这事上难得地挥了慈父精神,在看过阿七的惨样后,他说:“就这样了吧,阿七有大造化,不靠小脚也能找个好婆家。”
内心深处,阿七出生那天的满天红霞在隐隐作祟。
经过这一遭儿,她娘也懒得管她了,所以在她提出要上学的时候,除了祖母嘟囔了几句外,再无人反对。
挎个包,阿七跟在哥哥身后上学堂了。
书读了两年,阿七也颇认了些字,三字经百家姓啥的,不说倒背如流,也能通读了。
哥哥们升学要去更远的乡里读书,阿七赶着两头牛送他们过河。
同学吴衡落在后面,“阿七,你怎么不念书了?”
“不爱念了,怪没意思的。”
还不如放牛来得自在。
“阿七,你等我啊,晚上回来我给你捎好吃的,听说乡里的集市上卖枣糕,怪甜的呢。”
“不了,捎给你娘吃吧。”
再看一眼哥哥们背着书包的身影,她冲吴衡挥挥手,牵了她的牛上山了。
吴衡挠挠头,不明白阿七为什么如此冷淡,看着她走出老远,才转身另一个方向,狠命地跑起来。
放着牛,割着草,时光就这么消磨着,小牛变成了老牛,继而又有了小牛,哥哥们相继罢了学,开始说亲,娶亲,有了小侄子。
揽镜一瞧,阿七也是个大姑娘了。
有人给三姐说亲,对象也不赖,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姓温,说起话来眼睛滴溜溜的转,一副精明模样。
小伙子虽瘦,个子却高,倒有一把子力气,隔三差五便来家干活,很快便取得了一家子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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