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海垂头躬身,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终于明白裴元歌先前所说的机会,指的是什么了。
单看他与四小姐接触这片刻,就知道她的心机手段有多高明,何况,她还让荣宠十年的章姨娘被软禁……心头间反复思量着,终于暗暗下了决心,悄悄派身边的人离开了静雅堂。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
就在这时,裴元容身边的大丫鬟绣玉却进来道:“四小姐,老爷已经回来了,三小姐把整件事的前后经过都说了,老爷让你和夫人到同袍堂去!”
这话一出,堂中众人心思又重新返动,连张德海也有些懊悔,但派出去的人已经追不回来,只能希望四小姐能在老爷面前应付过去。
舒雪玉有些担心地道:“元歌,我们快过去吧!”
裴元歌却不急,先将众人遣散,然后才和舒雪玉一道去了同袍堂。
屋内,裴元容正泪流满面地哭诉着,裴诸城则不住的软语安慰。
裴元歌不急着分辨,先到书桌边,试了试茶水的温度,这才斟了一杯茶,双手捧到裴诸城面前,柔声道:“父亲公干一天,想必累得很了,先喝杯茶润润嗓子,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不用着急。”
裴诸城正是又累又渴,欣喜地道:“还是歌儿贴心,知道心疼父亲。”
裴元容没想到自己哭诉了半天,却还不如裴元歌一杯茶,又气又恼,哭着道:“父亲还赞她!
也不知道她跟夫人安的什么心思,才刚理事,就换掉我院子里的管事妈妈。
今儿又说要带我去看铺子,学认账,谁知道偏就失窃了。
事后,夫人和四妹妹一不追查窃贼,二不重罚管事妈妈,三不肯补我丢的东西。
这分明就是欺负我是姨娘养的,故意怠慢我。
姨娘如今被软禁,女主只有父亲可以依靠,父亲要给女儿做主啊!”
这是章芸原先设定好的剧本,她也不管情形是否适合,就照搬了过来。
裴元歌刚接过裴诸城喝空的茶盏,正要再给他斟杯茶,听了裴元容的话,气得将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摔,“啪”
的一声砸个粉碎,冷声怒喝道:“三姐姐你说什么?”
她素来沉静从容,再委屈也只是落泪,裴诸城从未见她如此,忙问道:“歌儿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裴元歌置若罔闻,冲到裴元容面前,恼怒地道:“你说我我仗着我是嫡女,欺负你这个庶女?咱们把话说清楚!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咱们姐妹三个各一份,什么时候偏过我?且不说父亲和姨娘都不是这样的人,单说咱们姐妹的情意。
不说别的,我屋子里的东西,但凡好的,你看得上,我送了你多少?好,好,既然担了恶名,索性坐实了。”
说着怒声喝道,“紫苑,拿单子来对,凡我送三姐姐的东西,都要回来!
从今往后,我再不敢当你是我姐姐,你这哪里是我的庶姐,分明是个祖宗,我供不起你行不行?”
紫苑应了声,转身就回去取单子。
提到静姝斋的东西,裴元容顿时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道:“那些,都是你送给我的,怎么能要回去?”
裴诸城两边劝和道:“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何必分得这样清楚?”
他以为只是写胭脂水粉,衣料布匹等物,然而,等紫苑把单子拿来一看,裴诸城倒先恼了。
什么青玉狻猊,紫檀插画,珐琅妆盒……样样贵重,许多更是明锦留下的遗物,居然全被裴元容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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