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阿娘病重,我没钱抓药,在药铺门口下跪,掌柜也不予理会。
是路过的白不闻将我扶起,说,他可以给我阿娘治病,不收诊金,不收药钱。”
迟小乙抬眸望向大安城的重重屋檐:“那时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
我想,世上哪有看病不要钱的郎中?但我别无选择,便领他去了我家。
白不闻给我阿娘施针,阿娘疼得厉害,我越发怀疑,一边骂他大坏蛋,一边半信半疑,不敢真的赶走他。
就拿了一根棍子堵在门口,吓唬他说,他要是把我阿娘治死了,我就打死他。”
迟小乙在回忆中失笑:“他施针之后,阿娘真的有好转。
我扔了棍子,跪下喊恩公。
白不闻花了一月有余,来我家出诊数次,把我阿娘的病治好了,真的不收一文诊金。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仅不收我家的诊金,还经常义诊,无数穷苦病人,因着他,不花钱就能看好病。
我问他,他是不是菩萨转世?他说,不是的,他是为了赎罪。”
方小杞一愣:“赎什么罪?”
迟小乙抬眼看着她,眸色深沉又温柔:“他说,他有两位至亲之人远在安西,一个是他的阿婶,一个是他的妹妹。
他原本可以照顾她们,可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致使两人无人照料,陷于困苦之中。
他空有一身医术,阿婶病重时,他却不在身旁,没有捧上一碗汤药。
使得最终,妹妹孤苦一人送走阿婶。”
方小杞怔怔落下泪来。
迟小乙的话音被风卷得飘忽:“他无以赎罪。
只能以义诊的方式,拯救千千万万、如阿婶和妹妹一般陷于困境之人,以求弥补万分罪过之一二。
所以,小杞……”
他忽然直呼了方小杞的名字:“我阿娘能得救,是因为你的苦难。
你和白不闻,都是我的恩人。”
他看向方小杞身后的沈星河,微微一笑:“沈大人,请放心,我绝不会变成第二个窦文。”
直到轿子远去,方小杞仍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忽被一人揽进怀中,横穿大安城的风从两人身边掠过,带走不可回首的时光。
*
碧落园内外挂起大红锦绸,今日是沈星河与方小杞大婚之日。
宋明汐、卢含雪,还有大理寺的一帮人,早就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一阵吹吹打打声传来,听山骑在季杨的肩膀上望得最远,先看见了开路的大红灯笼,欢呼道:“来了来了!
沈大人把方司直迎来了!”
沈星河是从飞燕帮大本营迎的亲。
方小杞在飞燕帮的那段日子,虽也过得不易,但总算给过她一处遮风挡雨的屋檐。
曾风虽吝啬,但总也照应了她两年,她心目中把飞燕帮当成半个娘家。
曾风亲自送嫁,一帮飞燕跟在后边上蹿下跳,无比欢腾。
沈星河一身红袍,骑着小黑伴在轿旁,人和马都挂着大红花,神采飞扬,感觉走在人生巅峰。
花轿在喜堂前落轿,沈星河春光满面,挑起垂金轿帘……
他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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