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面对穆梵的质问,凌霄亦无半分愧疚之色,她认真的想了想穆梵的问题,摇摇头,“若再有一次选择,约摸还会如此吧。
你或者觉着,我对不住你。
但,于我而言,我更愿意你登上这至尊之位。”
凌霄的话,令穆梵的眼神愈发冰冷,他冷冷道,“昭容有一句话错了,你虽遗弃我,却也不算对不住我。
我虽未能从你这里得到母亲的疼爱,母后给我的,半点儿不少!
我甚至庆幸,我是跟着母后长大。
不是因为母后指引我走上帝位,而是因为,我从未听闻过‘为你好,我便遗弃你’这种话。
我真是得庆幸,您为我好,遗弃了我。
不然,若哪天你又觉着杀了我是为我好,说不得我就有死无生了。”
凌霄轻声一叹,半晌无言,她的眼睛终于自穆梵身上移开,手指摩挲着宝座一畔光润的扶风,良久方道,“我出生蜀中一个小村子里,那地方,叫长水村,属于碧水县,离蜀中蓉城不远。
我的父亲,是山中猎户。
后来,到了出嫁的年纪,我嫁了同村的一个徐姓书生。
他姓徐,单名一个祯字,后来,算命的说祯字不吉,便改名作徐宁。
开始也是很好的,但,后来他中了举,就渐渐变了。
我开始并未察觉,慢慢儿的总觉着身子不适,还开始嗜睡,我是偶然才发现,丫环在我的饭碗中下药的事。
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因为他看到我父亲死去后的遗物中有一个英国公府的令牌,他推断出,我父亲曾是先英国公府的侍卫。
而当时,先英国公府因谋逆之罪被族诛。
他生怕被我连累,故而谋害于我。
他只是对我身边的蠢丫环表示出一些喜欢她想娶她却又不能娶的意思,那蠢丫环就开始在我饭中下药。
彼时,我尚不知是那令牌的原因。
我以为是徐宁变心要杀我,伤心之下,买了毒药,原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不料他委实运道好,那蠢丫环为他尝羹汤,倒把自己毒死了。
既是撕破脸,他倒是没敢将我如何,我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凌霄的目光再一次回到穆梵的身上,她道,“皇帝,你说权势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皇帝啊,你生于皇家,当比我更明白,有时,权势就是性命。”
凌霄从容道,“我这一生,爱也爱过,恨也恨过,荣华富贵,都享用过。
生有两子,皆非我养,一子为探花,一子为皇帝。
我求仁得仁,无可遗憾。
要说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唯徐宁当年负我之仇未报!”
凌霄一双冷凝的双眸看向穆梵,道,“我要徐宁断子绝孙!”
穆梵问,“江探花也……”
凌霄朗声一笑,“他又不姓徐。”
话毕,取过一盏鹤顶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鹤顶红乃宫中秘药,剧毒。
那毒刚沾喉咙,凌霄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素色前襟。
穆梵面儿上闪过一丝不忍,凌霄却是望他一笑,拭去唇角血迹,勉力开口,“还有一憾事,惜最终未能打动皇帝,不得不短折而终,失太后尊荣!”
穆梵心中那丝不忍顿时烟消云散,凌霄吐血而亡。
昭明十年三月十五,恭昭容安氏,殉昭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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