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聿木,你想变成人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原本笃定的否定卡在喉头,面对她的问题,怎么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天,周清闻才听到他的回答:“我不知道。”
因为是她,他贪恋着这一点点美好,也正因为是她,他情愿一切没生过,或许能让大限到来时的他,多上那么一点儿从容。
“其实不管做什么,你肯定都能做得很好。”
换成周清闻,她现在有钱有颜还有无尽寿命,她才不愿意做什么人呢。
“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我?”
方聿木放慢步调,听见肩上人嘟囔着:“因为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呀。”
说罢她摇摇头,丝垂落到他耳边,“是很好的木头。”
周清闻说完趴在他肩上笑。
他听着这话心里泛酸,叹出口气,声音低沉:“我不好,周清闻,不要轻易信任别人。”
走了几步现她没说话,方聿木扭头一看,她下巴磕在肩上,浓密的睫毛覆住眼下的小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呼吸浅浅,温热的气息均匀洒在他的下巴。
方聿木忽然生出些庆幸,庆幸她或许没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但下一秒又感到鄙夷,他极轻地笑了声,带着些许嘲弄意味,没说话,只慢慢走着。
周清闻是被一阵轰鸣声吵醒的,她窝在副驾,看着从车旁擦过的摩托,眉头微微皱着。
下一秒又想起什么,从副驾直起身,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还好还好,十一点四十。
她摊回座椅,松了口气。
她这一惊一乍惹得方聿木频频侧头,“怎么了?”
周清闻摆摆手,摇头晃脑吐出两字:“秘密。”
休息了一会,虽然头依旧晕,但她感觉脑袋异常清醒。
车子驶入地库,刚停稳,周清闻就下了车,在玄关处换鞋。
长筒靴极难脱,周清闻闷头拔了好久,才下来一点。
她头脑昏昏有些使不上劲,急得鼻头渗出细汗。
方聿木进了门现她还坐在玄关,蹲下身拨开她紧攥鞋跟的手,“我来吧。”
周清闻没说话,手撑在两侧。
见他先把长筒靴的一半翻下来,一手握着周清闻的小腿,一手握着鞋跟,稍微一使劲,靴子便听话脱下来。
他手法娴熟,周清闻捋起耳边的,“你不会还做过鞋匠吧?”
“鞋匠称不上,只是跟着皮鞋铺子里的师傅学了点皮毛。”
他把换下来的靴子收进鞋柜,两人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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