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悯这么多年分分合合多少回,矫情得要命,偏偏秦悯还拿她当个宝。
他是真不知道闻霜除了是个大学生,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哦,大学生又怎么样?
还不是点头哈腰给人打工的命。
还比不上他们这些从前大人眼里的街溜子。
病房里又乱味道又难闻,张瑞碧不便让许丁白进去坐,许丁白摆手笑说:“不坐了,阿姨您帮我跟叔叔带个好。
就说我祝他战胜病魔,福寿绵延,等他康复了大家一起和秦哥和闻霜的喜酒。”
张瑞碧不敢应声,勉强笑着对许丁白点点头。
她进去放果篮了。
许丁白本来都走了几步了,突然转身回到闻霜跟前。
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对着闻霜说:“差不多就得了。
秦哥这些年怎么对你怎么对叔叔阿姨,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凭他往你家砸进去的数目,你也该知道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张嘴别喷粪。
管好自己,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闻霜厌恶他高高在上的说客嘴脸,说完这句,径自走去洗手间,也不管身后的人被气得怎样神情皲裂。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闻霜两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眼,看见边沿瓷砖裂缝里陈年累月积攒下的黑污。
联想到这些黑污可能是前面无数个死去或者将死的病人留下的痕迹,她抿住唇,抑制住作呕的冲动。
张瑞碧怕她又悄没声儿地走了,出来找人。
“你爸听说你来了,高兴得很,让你进去。”
闻霜没应声,用手抹掉脸上沾着的水珠,跟着她一起走进病房。
闻有林是高兴,他半躺在床上,身后是高高叠起的枕头和铺盖。
他青白的脸上两朵不正常的红晕,并且罕见地朝她露出笑颜。
这笑让闻霜想起多年前他送她去镇上客运站搭车时的场景,但似乎又无法等同。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小秦做得不对的地方,爸爸已经帮你说过他了。
他也跟我保证,以后绝对对你好。
两家人都知根知底,你们的事我们也都同意。”
闻霜半边身子靠着墙壁,旁边窗户半开,夜风和室内的空气形成对流,她就站在清明和浑浊的交界线上。
脑子清醒无比,又好像昏沉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
闻有林一贯的大家长主义,觉得话说完就是通知到了,而事情也就盖棺定论了。
明明刚刚还因为化疗药物的副作用而痛苦不堪,现在却开始兴奋畅想康复之后的事。
他说要搬去蓉城和秦悯、闻霜住在一起,秦悯答应请护工和保姆。
当然,他又不是白吃白住一点力也不出。
秦悯生意做那么大,他就算当个保安帮他看看厂子也行……
闻霜任由他自说自话。
目光寸寸游移于那张名为父亲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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