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风声呼啸,桥生伸手拦住程溏,皱眉道:“慢着。”
他凝神细辨,面色有些难看,却突然侧头看了程溏一眼。
程溏被他看得心中一顿,似猜到什么,浑身的血都要涌上面孔。
桥生目光严厉,低声喝道:“有人来了!
你们往东面跑!”
语罢扭身飞起,往来人方向迎去。
程溏在原地愣了片刻,提起韦行舟便往东面跑去。
他不会轻功,又背着一人,在林间左突右闪,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程溏在脑中回忆路线,若一路向东,跑出林子,便是——
他眼前豁然开朗,却置身于一处断崖之上。
程溏喘着粗气,将韦行舟扔在地上,愣愣朝崖边走近两步。
头顶大雪满天,足下深渊如海,山野一片苍茫。
这般壮美景色,他从前与一人并肩看过,此景此境,竟和那天一模一样——当初祝珣指点纪雪庵进入桑谷的秘道,他们便曾路经此处断崖,谁知今日慌不择路,又回到这里。
背后传来谁的脚步声,一步步走得极稳,几乎叫人顿时想到他纤尘不染的雪白衣摆。
程溏慢慢转过身,漫天雪片模糊他的视线。
纪雪庵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真正的冰姿雪貌。
他抬起连璋,目光从程溏脸上滑至韦行舟,声音那么冷淡:“让开,我要杀了他。”
晨光昏昧,仍在已然脱鞘的连璋上映出一线雪亮。
剑刃染着鲜红血迹,尚未干透,慢慢滑落一滴,仿若雪地上开了一朵红梅。
是谁的血?桥生已经死在连璋之下了么?程溏护在韦行舟身前,喉头似被堵住,双目从直指自己的连璋缓缓移向纪雪庵,摇了摇头,“不……雪庵,你不能杀他。”
纪雪庵眼神冷极,“因为他是血寒蛊雌虫宿主,他的心脏有用,所以你定要留着他的性命?”
程溏浑身一震,他自然料想不到那封留给祝珣的书信意外留了下来,脑中第一个念头便是沈荃在其中作祟,一时心慌意乱,直觉便要摇头解释,却听纪雪庵继续问道:“你要用他的心救谁?沈营还是我?”
这孤崖山巅,回风溯溯竟形成尖锐鸣响。
程溏隔着风雪凝望纪雪庵,心中杂绪尽数沉静,只余下一个声音——他全都知道了。
他脸上分明是悲伤神色,却扯出一个笑的样子,弯起嘴角道:“是为了救你。”
他当日向桥生说谎要救沈营,却远比不上今日这句实话说得艰难。
他不是天性喜欢骗人,也不是存心要瞒着纪雪庵。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向纪雪庵坦诚欲为沈营向韦行舟报仇,却未能直言沈营身中血寒蛊,实则要用韦行舟的心脏除蛊。
那时他没有说出口,是因为这个法子实在太荒诞残忍,只怕纪雪庵听了便要反感。
那么后来,当纪雪庵亦中蛊,他便再也没法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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