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罚就罚我一个好了,我也没什么能辩解的。”
说着深深伏跪了下去,背脊微微颤抖。
他鬓角边早已有白色的丝,腰上一个干草编织的娃娃随着动作滚在了地上,看上去粗糙简陋,像是稚童的手笔。
按在地上的双手,饱经风霜,粗糙而皲裂,是无数躬耕田地的农户每人都有的样子。
他的肩膀却在下一瞬,被一双有力的手抬扶而起。
众人才现,刘大早已泪流满面。
泪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水,糅着道不尽的苦难辛酸,崔致闭上了眼。
他解下腰侧的小袋,轻轻递给了刘大。
“回去吧,回家吧,以后别干了。”
几十岁的大老爷们,便因这句话涕泗横流,在地上狠狠又磕了几个响头,看得季融也别过了脸。
世道太难,苦的永远是百姓。
待他离去,院中又再次沉默下来。
季融准备叫年蘅去睡觉,却见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人们流离失所,被逼为寇,官制田制改革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她在夜色中宛如褪去了稚气,沉静而威严,细声细语却掷地有声,看得季融一怔。
“崔大人,你可有好的法子?”
崔致静静看向角落里那位公主。
“废均田,废丁银,废府兵。”
接连三个废字像是敲下惊雷,他眼底似有暗火,萦绕着那双向来从容淡泊的眼眸。
不知已在心中筹谋多久,他仿佛一直在等说出来的一天。
这意味着大周延续几十年的土地、军事制度将统统被颠覆废止,无数牵绊其中的利益体将重新洗牌,已经不能用“胆大”
二字概括。
而是狂妄。
年蘅却眼神渐亮,只说道:
“大人会成功的。”
也不知她的底气在哪。
而且这话让十岁的小女孩说出来,还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季融却在她身上看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太子?不。
或许是孝和帝,是燕王。
也或许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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